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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了一件重要的事,是把几年前的字纸翻出来看了一遍,第二个笔记本里面夹着二零一零X飞来北京的登机牌一张,上面宋体4号字印着他的名字;一起去天津的动车票,自助机器上买的,从北京南到天津只要半小时;两人的迷笛音乐节的入场券,他说一路上我在炫耀自己的脏回力有多么地京城文艺范儿。这几张纸让人鼻子酸楚起来,每当我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又附体在这个躯壳之上的时候,我总是被和平时的行尸走肉状态差异之大所震惊到,包括那时的写作方式,让人毛细血管发痒精神为之一振,与现在端坐在电脑前白痴地微张着嘴念念有词绝然不同。手写的句子粘稠温暖,不求甚解就像伤口渗出的血,尽管混沌浑浊。现在的强求逻辑总让我闻到地下招待所里的霉味。
从二零一一到二零一二,一年没见这个城市依然拥有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阴霾天空和灰烬的气息。在家里我也会时时地审时度势,看自己有没有招父母心烦,有没有让亲戚失望,但答案常常让我尴尬地闭嘴走到一边。一个无能卑微的人,找不到立足的据点,如何诗意地栖居?所以只能用文字把断了的连起来,给自己围出一个谢绝打扰的茧。破茧而出发现自己再一次站在出发的原点,身边都是旧景和故人,梦境般的,让我恍惚中怀疑在西班牙的二零一一和那些人事物都是否真的存在过。
2011.2.12.-2011.4.05 马德里
12个小时暗夜飞行,落地西班牙,在马德里机场守到清晨天色晶莹,出地铁上地面,四小路站,宽阔马路中间隔离带上有家花店。满街外国人加上春光明媚,让人不由振臂高呼,我在欧洲啦!
教堂旁边4楼的公寓,每隔15分就有钟声响起,每天入口门厅桌上的20minutos,每顿饭吃地铁站出口一家最便宜的小超市品牌CASAS卖的硬面包棍。1号线上面的这条大街,至今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山脊一样,向两边能看到一层层低下去的屋顶,似乎延伸到浅蓝的大海。我爱公寓里那面向天井的小屋,每天都费劲拉上和打开的木质百叶窗,没事可以随便打开的电视,又大又干净贴着绿色花纹瓷砖的浴室。一切像刚做好的鲜奶油蛋糕,上面还点缀着当季水果,随便咬一口都是充实。尽管我依稀记得当时被工作累的身心俱疲,但疲劳至少说明专注过。每天下班的时候天黑的越来越晚了,只是我没时间去感慨。
2011.4.05.-2011.8.31 马德里
搬到了蓝色墙壁大衣柜大双人床大写字台的大房间,移民区临街。天开始热起来,随后进入了打折季。为了工作开始忙碌起来,随后进入了申请期。工作带来的成就感,一方面埋葬了自己在国内奋斗出的微弱光环,一方面需要再次确定自己站在什么高度。这块蛋糕渐渐融化在仓库区的大太阳里,开始析出油滴,变味,最后是疯狂,中暑虚脱之后的疯狂。远离自己生活了5、6年的美院和老友圈,被迫认识新的人,在跟老友的抱怨里认识更多新的人,相互介绍吹捧打击猜度友好相待针锋相对。然后发现,每一次选择都可能改变之后整个命运。
矛盾显露出来,却慌乱将一块布罩在上面,掀开真相之前,先给自己放了个大假,找了机会和借口旅行。虽然相机差劲,拍摄水平有限,但格拉纳达的景物清晰被记录保存。也许从影像上看来,那代表着西班牙迷幻药一样的美好。离去时是孤身一人,没有人能体会其中的狼狈和挫败感,那到底是对自己的迷惑还是上下求索而不得的悲哀。
2011.8.31.-2011.10.3 巴塞罗那
错过了两个城市高峰,天气没有想象中的热,但落脚的房子比想象中破得多。在马德里丢失的耐心和约束力还在不知哪个地方流浪,也许已经溜达回了中国。也曾经有熏风美好蚊虫叮咬啤酒小菜的夜晚,时间在太快太慢之间抚平了手臂上的疤痕。更多的时间要一个人度过,在空旷的房间之间走来走去,只有小强为伴。时而打开冰箱看看,懒得做一个人的烛光晚餐。高大的铁框阳台门,两旁垂着长长的白纱帘,海风徐来就吹起了不足外人道来的孤独。公园水边的白色海鸟,飞过儿童嬉戏的滑梯,飞过头顶,飞过车站,在玻璃幕墙上投下稍纵即逝的细影,飞向城市另一面的高山。
2011.10.03.-2011.12.06 巴塞罗那
如果让我诚实地说,不知该说是安逸还是坠落,我不知道。也许正是感觉自己正在安逸里沉没才不顾一切抓住一切可能成为救命稻草的东西,怎会想到这无谓的挣扎反而加速了坚硬核心的腐朽,终于它在一个夜晚以一种表面和平的方式轻轻开裂,崩坏,变成一大堆一碰即碎,难以拾起的碎片。
2011.12.07.-2012.01.12 巴塞罗那
想在一个陌生的怀抱里纵情哭泣到昏睡,想一双陌生的手给我擦干眼泪,想那个面孔永远都不要出现,我不必看见,也知道那只能是另一个自己。
未知,一切都是未知。
不能再说谎了,站在山丘上,看闪电和惊雷照亮黑夜的一角,那惊恐战抖的睫毛。
不能再软弱了,做一只风筝,被放飞在和煦的天气里,远离地面,那听到烈烈风声的耳朵。
失恋之后,知道有自毁倾向的身体萌生了强烈的求生意识,早睡,早起,做饭,跑步,泡图书馆,控制聊天,吃药治病。好像一只快要散架的闹表,赶紧拧紧了最后的发条。为了活下去,跟自己说强迫自己相信:最后那个人不是他,不是他,是他不够好,他不重要,他不唯一,失去他我也能活,我能活得更好,我会遇到更好的人,最后我会很幸福。但我知道事实上不是这样的,那个人一直是他,真的是他,他最好他最重要他是唯一的那个,失去他我也许能活,但再也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生。
2012.01.13.-2012.01.23 太原
就像小小改变的望京一样,太原也小小改变了一些,家里也小小改变了一些,看起来面目全非的是我,好像没有改变的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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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在旁边睡着了,非常安静,桌子上放着他喝剩下的一杯几乎透明的干白葡萄酒,水面微微荡漾。这个房间很温暖,让人有暂时的安心,或者说不,W的心在从容下滑,就像一枚金坠子缓缓沉入浴缸的绿色的热水里,终于轻轻触底。包容她的这温暖到底来自哪里?
想总结这一年,想用一个时间的框框来限定自己生命轨迹里的这一段,然而什么都说不出,全部是因为之前说得太多了,太多了,给了自己无数的可能性,像从一点放出的射线,哪一条都没有终点。
整个人像条干毛巾拧了起来,矛盾摩擦,生涩紧绷。
没有更多的物像,风景,面孔,没有了和过去之间的联系,W被架空。
更复杂的同时也是更简单的,去看了密斯的德国馆,于幻想中脸颊贴上大理石墙。W真的一无所有。X还在,他还在。这是多么庆幸而难得的事情。
不总结,不告别,W在夜风里如痴如醉,这就是最好的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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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一些朴素的名词,我需要一些美味的形容词,来点缀核心的动词。这世界能够被多少种语言勾上花边,而我又该选择哪一种。
我想唱首歌给你,唱什么呢?行走中随便哼着某个小调,声音被囫囵吞没在风中,没有狂乱的发丝,只有沉疴。
我的双眼已经不再年轻,但是目光也许更直接,直接有时候是一种生吞活剥的麻木暴戾,有时候是一种蔚蓝的单纯。
这城市并没有让人不安,只是相同尺度的街道和MANZANA让人容易迷路,一瞬间不能确定自己身在何处的慌乱,很快会被形形色色的橱窗带来的光亮和温暖所安慰。街头的大树总是落叶最多的,自然造化充盈视线。如果我没有冲动地来到地中海边的巴塞罗那,这个时候我在北京上海杭州昆明会不会也发现另一个自己,并为这个发现兴奋沮丧悲伤愤怒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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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前的巴塞罗那没有雪,没有冬天,能点缀寒冷的只有眼泪,一颗一颗像钻石像星星。
多希望能 再一次机会 把心的坑洞都掩盖 在黑暗中 不住的懊悔 生命里那麼多空白 长路太难 真正望眼欲穿 没人在前方为我喝采 未知归向 未知此生的难 谁带我从头都看穿 起风 彩虹逆走 月升日落 管芒花絮吹送 北极冰冻 越过瀚海洋流 我在等候 究竟多少忍耐 多少失败 又让你失望 我始终没能停下 For the way I live, baby Im so sorry 想紧抓著你 从此不再分离 却像季节的候鸟 天暖就飞去 你总会走开 不会一直都在 For the way I live 只好 接受这必然 我以为远方 会有新的风景 却在每一个异地 流浪回望着记忆... 这流浪的人 努力让梦成真 a thousand times for you Ill try 请别放弃我太快 用悲伤武装 寂寞磨练眼光 Thats the way I live 谁肯和我交换 又让你失望 我始终没能停下 Thats the way I live, thats the way I did 我以为远方 会有不同的月光... 却始终回望你的身旁... Honey Ill try... a thousand times... for you Ill try... a thousand times... say goodbye
听到这歌词,突然就停住脚步蹲下恸哭。
擦干眼泪,我从指缝间看到低垂着又大又黄的月亮,一个灿烂的满月。我想起在爱情中无数个和月亮有关的时间,我们不是从未到达完满,只是在这个完满周期到来之前,我们的月球炸裂了,对你而言,不是月食,是炸裂了,不存在了。
我把你当作出生入死的战友,你把我当作你的女人。不如我该把你当作我的男人,你来把我当作出生入死的战友。也许结局就会不同。
已经不再毫无征兆地哭了,但一句“我们一起回家吧”,也会让人热面满泪。
在上个礼拜的礼拜2,想坐公车而不是地铁去上课。下午4点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往左看就是一片金光灿烂,一辆公车从面前开过去。我看到玻璃里自己的倒影,意识到时间的不可停止.在那一瞬间心里想,还没被戳穿,我的安稳还在我手里,虽然我孤单一人,但有人爱我,我有所爱的人,我希望整个世界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去管别人的世界是否愿意停在这里。即使我无法跟他相聚,也不希望这一刻的安稳被破坏。我没有跟任何人在一起,不属于任何人,不倾向任何人。如果真的有神存在,求求你,万能的神啊,请把世界停在这里,我不想再向前走了。
但是,绿灯亮了,身边的人开始向前走,我也迟疑地迈开双腿向前走,那个完美的时刻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天色是那样沉重的美好,让人开始相信爱情。
喜欢一个人是在一起很开心,爱一个人是不开心也想在一起。一直以来我们共享着同一个身体,不管外面的世界怎样,互相不会离弃。但经历了这么多,我发现任何事物可以被随时重新定义和描述,然而我们需要做的正是不断地重新定义和描述,简单的存在是因为被赋予了深刻的意义才让人铭记,有时候单纯反而更难,需要承担得更多。可是对不起我疏忽了。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我想过去找一个警察,是不是警察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也许像星星,也许是梦境。
她的眼中,永远投映整片辽阔天空,不为黑夜就泪流。她的怀中,永远怀抱深远最真的梦,不为误解就闪躲。
与恋爱有什么关系,与结婚又有什么关系,与距离有什么关系,与分离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风干后脱落,我们又变回了两个人,两个独立的人,你向左走,我向右走,不求回头,但求寻欢作乐到白首。
下一个十五年不过瞬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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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心有戚戚,直到刚刚看了去云南的照片。翻开笔记本,把之前写下的一段记在这里:
忽然想起的是一对前一阵子分手的友人,又一对七年之痒,或者六年,其实我并不清楚内幕。因为她选择的对象有一点与众不同,对于我们可以说是见识和心智都高一个层面——至少在这段关系开始的时候,所以他无视我的提问,揣测和想象,我不知道这是成熟的表现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认为这样很好,不让更多的人涉及到自己的私生活里,因为他们帮不上忙,还会提供大量让人更混乱的意见。但时隔几个月,当事人已经习惯新生活的时候,我还在千里之外的地铁里,谈不上关心还是感慨,此时此刻他们大概在熟睡,一个人或者跟新伴侣。这几年的感情开始在我们的意料之外,在我们的众说纷纭里慢慢变得扎实,当我们被说服之后,它的破灭才令人不解,令人不能释怀。这与过程的真相无关,他们不必为生活之外的看客负责和解释,我们却自有权利态度去伤感。那些道听途说的细节,记忆里的面孔,可能出现的表情,眼泪,争吵,沉默,下定决心的瞬间,转身离开,收拾行李,改变习惯,失眠,昏聩。世界忽然就清净得,清净得像我们这些无聊人所在的这一个。
我继续翻看在云南的照片,那是我在刚刚结束上一段感情之后的旅行。从冬天的意大利游胎死腹中,到春天的重回故里,夏天的这次旅行就像为了诠释什么叫做无忧无虑。看到自己也曾经脸颊红润笑容灿烂,心里阴暗小角落很久没人光顾都结网落灰。
这就是我。这就是我,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他人眼中的我。我在自己的话语里破碎成千万片了,再拾不回了,都随风被吹得分崩离析了。如果你是我身边的朋友,也一定见过我用石锤把钢钉钉到身体里,然后那脆弱的躯壳就这样开裂脱落变成尘埃。是不是为了爱一个人,我们必须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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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受欺负的人在记忆中会保存这种生存模式。长大成人后在表面上可能会有强烈的自尊心和攻击性,但其实他们内心崇拜的是力量,暴力也好,掌控一切的力量也好,回归平静的力量也好,他们一旦感受到这种力量,就会为之吸引。他们不具有保护他人持久的能力,而且比一般人还更容易感觉受到伤害。尽管他们更懂得体贴他人的伤痛,但许多人潜意识里的终极目标是被曾经伤害过自己的暴力所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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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头,我想我一定是喝醉了,要不怎么会在这样的深夜给他打电话,结果自然是打不通。我在深夜的街巷里骑车找公共停车位的时候,多么希望能跟你聊一聊。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扮可怜,也许是因为有别人在上演着过去的我所经历的戏码,我只是不忍心再看下去。
一肚子话憋回家,进门看到房东回来了,灯火通明地在看电视。平时都提防着她要回来,这一次真真在意料之外,她的表情保持为那次跟我照相时的尴尬笑容,淡漠的热情和保持有距离感的苛刻。我还是习惯性地抖搂了我的一切,这让我的心情从愤怒变成沮丧。我虽然有时表现得是个玩世不恭的混蛋,但我做人的缺陷却是偶尔太过认真,对待别人太认真以及太计较别人如何对我。还好有一招让我不至于每次都伤心失落,就是当我对一个人的某个行为状态真的无法找到任何认同的时候,现在我只是愤怒而不再伤心。
最后我只剩下了后悔,如果我的房间更大的话,我会把过去的自己带回家,让她不要在说说笑笑里耗尽自己,但也许那才是唯一解决她当下问题的方法。我会带她离开那些朋友的“善意”的取笑,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的那一种隔岸观火,好像这是一件可以用来消遣的趣事。然而现在的我依旧没用,我自己也在失态,也在生硬和自嘲的状态里让别人看笑话。但尊严是这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么?也许就差一点,我就要站起来义正言辞地批判他们的伪善,也许我在那两点的轨迹上终日跋涉不得停歇也无法到达。又或者这是因为人类对于某些自己缺乏的感情的无知?
我想问你,你明白么?
写到这里我突然发现我忘记了他的生日,就是今天,就是此刻,我想继续打电话给他,我想继续罗嗦烦他,但是因为我长大了,所以我耐心劝自己去睡觉。
今天是这样漫长的一天,漫长到我还要择日再把今天的闪光之处再写一遍。然而此时我胸中一片茫然的弥漫开来,这些都该忘了,这些尴尬的边缘的不合作的态度欠佳的都该忘到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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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不能痊愈了,所以最重要的是随心所欲。
这个时代,我们每天好像在乞讨着被感动,如此急迫所以我们可以得到随时随地每分每秒的感动,然后全丢到一边继续我们缺乏感动的真实生活。再也没有耐心等待,等待认真对待之后像冰山一样撞上来的改变,因为触须太灵敏,雷达太先进,因为我们要自己选择去征服一座冰山。自己的选择,这很重要(?),过去为难的是如何捍卫自己的权利,现在为难的是还有什么值得捍卫。
我是什么不重要,我最后成了什么也不重要。挣钱出名生活安定家人幸福也跟终极问题无关。这世界千疮百孔,我所能关心的只是其中微小的沧海一粟。我写的东西跟水深火热的国计民生无关,也跟举步维艰的民主进程无关,这让我时而惶惑,恐怕别人觉得我在玩闲情逸致。因为很多人相信,时代在变,人是不会变的。比起古人,我们不会变得更无聊,更变态,更善良,更平和,更浮躁或更麻木。或者说我们对这种改变无能为力,只能作为置身其中的独善其身者保持观望。有人觉得有这力气不如去做些实事,真正改变这世界面貌的事:让山里的孩子吃上一顿营养全面质量过关的午餐,或者去对抗那些黑暗的独裁力量。对这类事情我不知道自己缺乏的是勇气还是兴趣。直到几年前我还在坚持着要做一个战士,而现在这个名字已经被我遗忘,无论是与自己的斗争还是和这个世界,我都倾向于无限的妥协。妥协的结果就是我看似投入了自己的生活。所谓有价值的我的生活,其实就是物质的消费主义和信息的消费主义的一堆废胶片,那些片段记录着我买几件能承受范围内的衣服取悦自己,我为买不起的奢侈品假意地哭泣,我用化妆品精心打造一张女性化的脸,我在社交网站上看别人的八卦,我在聚会聊天里讲别人的八卦,我在信息网站上关注整个世界的八卦,在这个过程里,我半真半假亦近亦远,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是乐在其中,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置身事外,然而时间飞逝我终于一事无成地老去。也许我该告诉你,亲爱的。你所爱上的,不过是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疼惜的躯壳。她想要发人深省地深刻地存在着,像6B铅笔在白纸上飞快地涂下一片阴影,她要站在阴影与光的交界线上,让这锋利的切割在身体上一次次辗过。不可避免地,建筑,如今我已耻于写下这两个字。有几次我几乎已经让自己坚信对于建筑重要的是设计并建造出来的实际过程以及这个过程里包含的形式和技术以及形式和技术所代表的意义。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又一次站回了接近原点的位置,我对于建筑涉及到的知识的广度还相当于一个不成器的本科低年级生。如果它不是跟这世界其他所有连结在一起的一种表象,那我正在试图探索的方向就是白费气力,甚至不能称之为一种学习。可以说最近3年中我唯一的进步是,翻开国外最新的建筑杂志看到那些充斥着外太空形状的明星建筑师的新项目我有了某种标准来界定优劣,以及对古典空间和非人尺度的不断体会让我多少加深了对建筑和人关系的理解。都说好人让世界和平坏人改变世界,而现在坏人正流行,因此世界改变得这样快,几乎没人顾及是否和平,好人的努力简直不值一提。而这一切还会继续下去么我不确定。另一件事,写作。我已经跟大头说过,我觉得我没办法当一个写作的人了,因为写作的人至少要对自己写的东西负责,而有时候我想糊弄出一个东西来证明自己没有那么苍白单调。在这里我没有办法看到中文小说,而其他语言,另一种语言的文学,简直就像是写作和数学一样无法相提并论。究其原因,我没有随心所欲地生活,我的生活和我的头脑还是分离,我的能力还不够把他们整合起来。所以你眼中所见的我其实只是个残缺的影像,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完全地拥有我,怀抱着我就像怀抱着陶土的花盆里潮湿的黑土乳白的根系墨绿的叶片的君子兰,我希望你看我时不用再戴着3D眼镜我的红色和绿色没有重叠。我想再对你说,亲爱的无论你相信与否,这是我带一丝痛苦接受了的现实,但愿它不要伤害到你或是家人。这个疯狂的世界令人厌倦,但我还未完全放弃,革命和叛逆的血液在大地上肆意流淌,我不指望它能够浇灌出什么花朵来,但也许能侵蚀掉旧年的岩石,只是怕我没有能力继续手持理想的旗杆,即使是分离的灵魂拿来刺穿肉体,既不会弄污了血的溪流,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它汇入滔滔的永恒,这已经是我所想到最好听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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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女士望着阴霾的天空,那天空正落下雨来。
“我还是深深地厌倦了”
她正躺在灰白色的石头台阶上,穿着一件卡其色布料偏硬的风衣,两腿分开搭在台阶上,一种滑稽的姿势。但加上那个在她身上耸动的男人,这景象就让人一目了然了。
深秋的森林公园,树木落尽了叶子,适逢连续的大雨中一个疲软的阴天,那个男人并不是她的情人,他们只是来这里处理一个涉及商业机密的工作。在漫长的散步之后,他们到达了这样一个祭天似的石头台子附近。根据一块木牌上的地图显示,他们已经在森林的深处,人迹罕至的地方。
根据封闭空间效应,当O女士无心微笑的时候,那男人向她伸出了手。
很快,他们的身份转换为一对偷情的男女,O女士心里这样想着,好像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如此,只是太乏味了。并不是身体没有感觉,而是那感觉远不够精巧,还不及这天气和这密林带给她的触动大。可能是因为她最近太投入地工作,以至于把城市当作了辅助工作的工具,头脑中的预算数字图表效应就是一切。A4纸文件夹打印机戴黑框眼镜的助理写字楼门口的保安送外卖的口音地铁里的广播O先生的鼾声早餐的报纸黑丝袜高跟鞋白衬衣,全是为了她脑子里抽象的那个策划方案服务的机器,没有任何自身的意义。在她认真工作的时间段里,偶尔会停下来出个神,端着咖啡在落地窗前,看着那些被大风吹得摇头摆尾的树和行人以及被风卷起的落叶。
此时此刻,O女士简直不愿意去揣摩这个男人,哪怕一点点动机和他的为人。她沦陷在工作里,就过去沦陷在情欲里一样,面带微笑,不求解脱。能懂得她的只有这些高大而挺拔的参天巨木,她这样想,所以老天就下起零星的小雨来。雨丝很恼人地滴在她眼皮上,她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渐渐消失在密密匝匝的树枝围绕的一小块空白里。多么美好,她伸手去拥抱冷冽的空气,可是中间还隔着这个男人。这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他也许是……“不,不要去想!”她无声应承着他的索求,克制地等待着结尾,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她看到许多人聚集在地铁的出口,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不知为何着急起来,丝巾在名牌包上飘着,绕过一栋标志性的写字楼,她看到自己工作的C座,从底层开始焦黑,一直蔓延到三分之一的地方。而上面的部分还是纯白的玻璃体快,云彩的倒影在上面飞快地流走。
她的头已经这样在冰冷的石头上放了很久,然后是高潮一瞬间的失重和眩晕,所以她分不清哪个才是现实:一场素未谋面的大火,或者她其实已经已经厌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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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会想起那个大三的清晨,宿舍的人还在熟睡,我被闹钟吵起来,满心不愿意但还是洗漱了去教学楼里找个免费的咖啡座开始看书学习。上午9点的太阳从10米的大窗户照进来。虽然是冬天也感觉到一点点温暖。看着书我很快就犯困了,倒在书上大睡起来。之后我受到内心感召,夹着书离开了明媚的教学楼,校园里依旧行人稀少而安静。该上课的还在上课,没有课的都在睡觉。穿过松柏苍翠小庭院,我回到宿舍,空荡的楼道地面反射着冷冷的光,我蹑手蹑脚地开门,放下东西,脱了外衣,爬回我的床,盖好被子。被子被太阳晒得暖哄哄的,还带着我离开前的温度。
昨天下午坐地铁回家,坐到一半,我想提前下车,散步回家。出了地铁发现天在下雨,大雨。卖伞的人追着我喊,小姐,雨伞,小姐,雨伞,小姐,雨伞。我环顾四周,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伞,听起来他就像在关心我。我心里想,他为了卖伞这么激动干什么。赶紧走掉。
沿着街道的边在走,心里想着,也许这里从屋檐落下的雨不但没小反而更大。但是谁知道呢?虽然雨很大,但是街上人依旧很多。有时候也会碰到一两个像我一样没带伞的,头发变成一挂线团贴在脑门上。路过几个能躲雨的地方,大部分没带伞的人都在里面坐着,带着点欣赏的神情。我想,请欣赏好了。然后挤一下头发里的水。但是我不会像她们一样停下来的。为什么呢?我有什么更好的理由吗?我没有。说实话我心里空得很,只知道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向前走,因为我不知道前面的路还有多长,如果很长的话我跑起来就显得白费力气。但是慢慢走的话,我会变得越来越狼狈。
那时候我没想到要哭。现在反而有点。我常常感觉身体里有个委屈的不得了的小孩,也感觉有一双戴白手套的手,把它的嘴紧紧地捂上了,嘘!别出声!别出声!过了一会那小孩冷静下来,想要去找那双手,却找不到了。为什么是一双手,为什么不是一个混沌的拥抱。
嘘,别出声。说这句话的人好像是我,我就是那双白手套!我就是幕后黑手,戴着一双白手套,像米奇一样!
我变成了曾经的自己的对立面,很好。不然还能做什么呢?
生病的时候,人是木的。扬起胳膊甩体温计,色温很高的小黑屋只我一个守着自己,自己决定要不要吃药,要不要起来喝一杯水,要不要吃点东西,要不要跟家里人联系。本应该有很多对话,都省略了。
上跳舞课的时候,人是木的。下课走在热闹的大街上,自己就是旅游业里的一员,无论在这里混多久,到处仍是陌生,陌生,陌生。
常常质疑那些每天都能够处理很多信息的人,他们会不会时时停下来,照顾自己心里的小孩。或者因为他们心里已经根本没有这一类的存在?
我希望每向未至之处迈出一步,都离我的来处更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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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自然光的房间,一半的白天在做梦,一半的黑夜在梦游。做了这样一个梦:
我们是幸运的,至少我们是幸存的。因为这世界已经历过了一次毁灭,灰黄的地面上,那些卑微的人们就像蚂蚁一样聚集在白色的救济帐篷附近。太阳是冰冷的,地面上除了人类没有别的生命。而文明的见证,城市里林立的摩天大楼已经成了一座座焦黑的废墟。我站在空气里,不确切是什么技术让我悬浮着,御风而行。世界似乎已经以这种勉强维持的状态运行了很久,几十年,几百年,没有复兴。
也许我只是午后散个步,当然,在半空中。这一次我沿着离开城市的方向,远远看到一个残破的圆筒形建筑,混凝土的,中间是空的,相当之高。其实它在这一片荒瀚中并不显眼但我突然注意到,从底端的缺口里,沿着筒壁站着一个身着青灰色制服手持武器头戴防毒面具的人。防毒面具也是灰白色的,眼睛是两个黑色的大洞,鼻子和嘴是猪型的。还有飞行员的帽子,也耷拉着两个薄片的耳朵。看到了这个猪型人,我心里陡然一惊,没法不去寻找更多线索。转到缺口的正面,我看到了更多猪型人,我看到了全副武装的整个军队。一瞬间我害怕得从空中坠了下来,我知道那些平民们手无寸铁,甚至毫无斗志。就这样我被猪型人发现了。第一个看见我的猪型人很快跑到距离他最近的看起来像高一级的领导那里,而很快命令就下达了,密集的火力向我射来。我只有仓皇地逃跑,他们从他们的军事基地里倾巢而出,对我穷追不舍。我有时候像自行车掉链子一样,连连空蹬,却没有移动。接着我发现一部分人已经超到我的前面,向着城市开去。猪型人的军队绵绵不绝地涌出来,前面开始交火。安静的白色太阳下面,黑色的军队盛开出火焰的花朵。我终于能沉住气,逐渐上升到子弹的炮火到达不了的高空,地上的火光看起来遥远又不真实。
正在猪型人马上要占领地面的时候,焦黑的大厦里突然向下喷出了弹药,原来在里面还生存着另一个群体的人类。他们的环境更为恶劣,但比地面上的人占有更多重要的物资,也更有能力。虽然他们的立场是正义的,但因为他们过度的自我保护,让他们消失了可见的形态。
猪型人被打的溃不成军,在枪林弹雨里我终于送了一口气,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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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性在其他的语言里,叫做抛弃性。譬如那些一次性医疗器具。因为一旦打开就要使用,无论使用与否都不能再用,要抛弃掉。
我真高兴,我们的生命是一次性的。虽然并没有什么肯定的证据,但我一直这样相信。我喜欢这种看待生活的角度,为此我们可以尽情拼搏,工作,相爱,痛苦和欢乐,吃一个东西,就吃到再也不想吃第二次。爱一个人,就爱到分手后不会后悔惋惜。听一首歌,就白天黑夜反反复复听到想吐为止。受过什么伤,就掀过这一页,像换个新笔记本一样,在娇羞的雪白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害怕什么东西是到死都甩不掉的,疾病,残疾,伤疤,回忆。
同时我深信着,节制是生活幸福充实的不二法门。所有我们所经历过的,都将跟随我们终其一生。
看起来好像很矛盾,但谁说我们不是矛盾体呢?理性的感性的,客观的主观的,具体的抽象的,本来就是两回事。我却必须要时时刻刻确认,我还有拼了命去爱,去工作,去感受和纪念的能力。
但现在我过的是充满了破洞的日子,每个中午我打开新的一天,像打开一罐超市里的咸橄榄。每个晚上我丢掉这个铁罐,不管里面还剩下多少。有时候我一边哭一边忍着嗓子疼,一边猛烈地大嚼,眼泪流进嘴角,比橄榄的味道要淡得多,就像一滴弥足珍贵的清水。不知道我到底怕浪费了这日子,还是更怕辜负了自己。
为什么明之不可为,人总是会反其道而行。
最近我醒着的时候都在听《不要说话》,音乐一响起,我就看到大海和星空深蓝又美丽,里面有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的乐器,就像金色的熔岩咕嘟咕嘟地,温暖而不灼人。陈奕迅的声音熨帖极了,好像有一种贵金属的哑光。躲藏在这首歌里,不知日升月落,时间流逝。对不起,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对不起。
对不起,就让我继续我的夏日美梦。你别叫醒我,我在等待神迹。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什么光临这里,带给我凛冽的西伯利亚寒流,打上一针,把我的所有毛病统统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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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有时候会在还爱着自己伴侣的时候,喜欢上另一个人,这个人往往是新出现的,带着新鲜感和许多不曾接触到的优点和吸引力。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觉得特别高兴,有说不完的话,总想待在一起,想互相了解得更多,很多时候还有身体的诱惑。这种情况不但正常,而且还很美好。人本来就是交流的动物,懂得欣赏美和不同是人类进步的动力,同时在另一个人面前可以重新展示自己的优点,并因为对方的赞赏而获得很多的成就感和愉悦。在这个时候一般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在自己的伴侣身上了,而且会觉得自己的伴侣有某些缺点,或者不够好。但别忘了你们之间曾经也缠绵悱恻的爱情,它仍旧在那里,不可能一下子烟消云散,只是它沉淀过,积累过,表现得更朴实更不起眼。
2说这些的前提是,你本来是一个“好人”。幻想一下,跟新认识的人在一起的话,会觉得非常心动;刚刚开始跟新认识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觉得非常快乐,因为好像拥有了之前所说的一切美好,同时又没有失去什么。但渐渐地就会变化,你呈现出贪婪的状态,因为你拥有的太多,超过了世俗所规定的。你那可爱的情人把你贪婪的样子全看在了眼里,而你则看到了他的残忍,即使她是个天真无邪的美貌姑娘,在知道欺骗着另一个人的时候仍作出天真无邪的样子,有时候也让你觉得可怕。你们之间美好的互相注视开始扭曲变形,原本互相欣赏的优点和魅力之中,突然参杂着丑陋和污点,美好的东西消失了,而且很难追回。
3跟有些人的相遇,真的是非常美丽的。它美丽正因为它比起爱情而言,没有那么沉重,没有那么多责任。也正因如此,它并不是爱情。有的人也许比你的伴侣更美,更强,更有趣,更合拍,你因为他而生活更多彩。而爱情是水是空气,你靠它才能生活,才能做个自由的你。无论你叫他朋友也好,知己也罢,只要你不想毁了你和他的关系,就不要变成情人。
4爱情来的时候,并不需要我们的确认,它总会有方式来提醒你。而爱情走的时候,才需要反复的确认。搞清楚是不是钻了牛角尖,是不是虚荣攀比作祟,是不是沟通不够有误会,是不是不合适的自尊心或自信心,是不是态度和方式,很多人内心深处都清楚的,也有很多人只是不想面对。爱情走了,就走了。好好地接受,结束,告别,然后开始新的爱情。
5不要做没有脚的小鸟,你总觉得会遇见更好的,下一个会更好。这样你会很快被拖垮,也许你足够强大可以把自己历练得越来越强,你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久,但始终停不下来,始终伴随着你无法忍受的孤独。与之相反的是待在安乐窝里不出来的小鸟,你越来越肥,越来越丑,越来越胆小,越来越没见识,有一天会被抛弃,有一天会压垮你的窝。
6那些适合长久维持情人关系的人,并不是为了要守护美丽,而是要释放自己的丑陋。没有必要去回避人性的自私贪婪丑陋虚妄残忍,只是一般而言,爱情是可以容纳一小部分这些东西的,这也是爱情更重要和更伟大的地方。但有的人,并没有获得真正的爱情,或者他的丑恶面远大于爱情所能承受的,他必须找一个对象来分享这些。因为罪恶而结合在一起,情人关系是最适合和稳定的。
7此间并没有道德审判,也没有伦理的制高点,每个人都为自己所作的事情承担后果,无论他愿意不愿意。只是想清楚了,承担后果的时候也许没那么突兀,没那么难受。人想要控制自己的欲望,有时候几乎不可能。但有时候,也别把欲望太当回事了,毕竟大家还都是羡慕那些白头偕老的伴侣,很少人羡慕孤独终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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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一颗灯泡,地球的头圆了。中国风的秋天是我的最爱,更深露重地自闭症着在这异国的小天井。听中文摇滚,皮下血液开始发痒,撕掉你们嬉笑的脸皮和花哨的消费主义。我是尽忠职守的DJ,在同一纬度向伟大首都致敬。夜店里的乐队,用来勾搭的歌词也只配得上酒精饮料和老外掺了汗味的恶俗香水。连做商业设计的人都贞操难守,请别身在曹营心在汉了好吗?
镜头请切到我的太阳镜,两个圈里有碧绿色的大海,等摘下来你会发现是蔚蓝色,亮瞎你一双招子。摇摇晃晃的镜头对着沙滩,表面一层干燥花白,小风簌簌一吹,好像有什么要从下面破土而出。其实,什么都没有。
躺下来枕着自己的头骨,张开双臂做拥抱天空状,耳机里突然传来清脆自行车铃声,我仿佛看到红领巾在校门口飘扬,我反复问自己,像问一个搞大了无数姑娘肚子的小混混,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用饱经世故却依然明亮的眼睛看着我,笑嘻嘻躲回了我的幻想里。我学他的样子眯起眼睛,看到我的房东,还来着月经的一个40多岁的西班牙女人,穿着破了狭长的洞的内裤而不是泳裤,赤裸着上身走向大海。这么一大片海,只有她超现实地漂在里面,真是地中海风味的奢侈。
贝壳的细小碎片硌着我的脸颊和肩膀,眼泪顺着闭紧的眼角流下来,我想是因为劣质的太阳镜没有挡住射进瞳孔的强力紫外线,也因为我还是不知道要写什么,而且越来越不知道了。我所习惯的是小黑屋里的7瓦台灯,我所习惯的是女性化无力而又铺张的排比拟人。
你秘密地有多骄傲,脸上就有多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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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最狡猾的时期,这是我对自己最坏的时期,这是我最怯懦的时期,这是大家一起疯狂走向毁灭的时期。
这是我最洒脱的时期,这是我对自己最真诚的时期,这是我最珍惜的时期,这是有人日夜陪伴在我身边的时期。
“我也想让你喜欢,满足你的期待,而不只空洞或无奈。到底那不是我,我只能这样活,我只能活在谎言中。”——《保险推销员之死》
谎言,多么神奇的东西啊。——《苍井优和四个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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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是怎样的存在呢。所有感触变得细微又中立,譬如两片翕动的干燥嘴唇之间那一簇空气,像衔着一朵清晨的牵牛花。深夜是想象的容器,均匀沉淀于底层,滴水不漏。
在白天我们被巨大的喧嚣淹没,即使想要发出自己的声音,一张嘴也被他人的声音充满,唇舌悬在半空,用力却无法移动。你我都是这样站在人群里,互相注视。偶尔地也从庞杂的声音里听到自己,却只有夸大的说辞,谎言,没有兑现的承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被制造出来的?
进入黑夜的时候,我们应当恢复成原始人,披散头发,脱掉衣服,在身体上抹上黑色的泥巴,手拉着手,一步就迈过日与夜的分界线。嘈杂的声音跟随着归巢的鸟群消失在森林的上空,河流变得丑陋一无是处,它和风声的呐喊被放大,这是个自然战胜人力的时刻。想念城市里咖啡馆的香气,人们的谈笑,延续那喧嚣的尾巴就像彗星拖着几千万公里的尘埃与虚空。我用沾满泥巴的手指压上你清凉的嘴唇,泥浆凝固,你不能再说话了,正如如同我——我们只能注视倾听。
有一天的黄昏,太阳还很高,走过一个小广场,接近圆形的杂技场周围坐满了大人和孩子。两个女人在钢架上踩着高跟鞋挎着时髦的皮包艰难行走,忽然狂风暴雨而来,女人被吹得跌跌撞撞,在钢铁的森林里挣扎匍匐,稍不小心包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口红,镜子,丝巾,墨镜,面巾纸,手机,小瓶香水,行事历,倒挂着也捞不回来。女人绝望,愤怒,丢弃了那些累赘向高处攀爬,终于站在8个立柱的顶端。人们欢呼鼓掌,看她们穿着高跟鞋在钢丝索上行走坐卧倒立翻滚蹦跳舞蹈,从一个顶端到另一个顶端。一个有着紫红色的头发西班牙人的面孔和健美的双腿,另一个有着夸张的鹰钩鼻子和浓得化不开的金发,大嘴的笑容和小眼睛,让我想到独裁军队。那是一个人群里的孤独时刻,你无法传递任何一点信息给任何一个人,即使表达的欲望膨胀到胸口。一只黑色的鸟停留在青铜雕像上,它讽刺看着你,呱地叫了一声,消失在火红的天边。
你以为你至少能跟自己说话。
有一天晚上走进一个长跑协会的办公楼,上楼梯打开一扇又一扇走廊的门,终于看到几百年前留下的那两根巨大的石柱,以及这两根石柱撑起的空间,它隐藏在错位的立面尺度之中,静待着谁都不知道的使命任务或者命运。
有一天晚上走进一个古老的剧院,明亮的舞台上,年轻人在排练,用漂亮的歌喉唱着,使我哑然。
为什么这混蛋的一切还要如此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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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是不是所有我抗拒的最终我必将接受,心悦诚服的也好,疑窦丛生的也好,要知道为了坚持自己的某个意见,多少次在岔路口犹豫盘桓,然而最终毅然前行。所以当我丢掉一个信念,就像是褪下一层皮肤,不知道是像竹笋一样越来越渺小还是像蛇或昆虫一样为了生长得更大。
刚才脑中突然闪现了桃园南路武警总队的大门,那条路跟新建南路不通,路的尽头是垃圾场和一条排水沟,尽管我很想说一条河流什么的,尽管它的名字是南沙河。一直觉得垃圾场是个颇有意思的地方,现在城市里已经很难看到那种规模。虽然对于建筑我并没有什么从小的天赋,但我确实从小就喜欢秩序和成套的东西。到现在还喜欢桃南的房子,是因为它是个有规律的住宅区,西里一条,二条,三条四条,跟打麻将似的。每一条有若干的院子,每个院子有在那时看来相当正式的大铁门和门房。虽然没有太多绿化,但是到处干干净净,好像在说,我们这里住的都是工薪阶层的正经人。从我家走到垃圾场大概要5分钟多一点,那时候很少用塑料袋,都是直接拎着满满一桶垃圾去倒。硬塑料的垃圾桶空着也很沉,我真的很不喜欢倒垃圾。特别是老爸被老妈指挥去倒垃圾,非要拉上我作陪的时候,从那时候起开始,我就无法拒绝别人类似的要求。。。
我不知道像现在这样是不是很好,保持忙碌,保持心情愉快,虽然有些迷失,要担心的毕竟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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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一本,待在书架靠近我的一端,深红色封皮。
新戒指两枚,装在巧克力的铁盒里,三节可以活动。
昨天下午走了四五站地铁那么远,但是喜欢走路,走路的时候,心里会渐渐地变得踏实起来,甚至一点点感觉到活着的幸福。特别是知道我还有那么多路要走,着急是没有用的,唯有一步一步走着,一步步走向预定的地点。
现在开始,好像我可以开始恢复一点元气,开始构建属于自己的小世界,不因为他人的进入而破碎的坚固的世界。
把果酱抹在面包上,把黄油也抹在面包上,把蜂蜜倒在脱脂无糖的酸奶上,把一杯冰箱里拿出来的豆奶加热到温暖手心的温度。
夏天快过去的时候,地中海气候的这个城市,树木也纷纷开始落叶。周日关门一天,周一商店的门口就堆积了那么多干枯的叶子。阳台上的小花园在每个清晨的阳光里,用无声的喇叭欢呼着。
自己总是跟自己战斗,总是拉锯战,让自己自由,让自己快乐,让自己受罪,让自己痛苦,每过一小段时间就要重新修订一遍前进的方向。唯一让人迷惑的是,不知什么是应该放下的,不知什么会成为负担,而这负担的意义又何在。
如何抱持一种开放温柔又坚强的态度,从来都是我需要不停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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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的东西越来越不堪入目了,可能跟最近看不到中文书有关,说到底写作有一半是抄袭别人的语感。许多东西是一直在强迫自己接受的,或者唯恐自己接受了,或者在犹豫不定中,就改变了风向标。
傍晚了,W像无根的水草一样在潮湿的空气里到处飘荡,脚有点发胀了,低头看着碧绿的缎子鞋,旧了,有点脏了,但没关系,一样轻快地走。在每个路口张望天色,想发起一个活动,评选刚刚入夜的时候,天色画得最好的画。这样微紫而温暖的昏暗有一种馥郁的气味,即使闻不见,也存在在脑海中。配上刚刚点亮的路灯,这确实是两个世界的分水岭,闭锁的心灵应该在这时候打开,而不是依靠许多电灯营造的虚假的白昼来欺骗自己。路过一个书店,恨不得塞到天花板的书,许多书店都有的,中部上方一横档的结构,也是为了更强烈的视觉效果,或者在这个半层里放下更多的书。W在这里的生活更像是个哑巴,她默默地走进去,翻看一些已经泛黄的小说,九十年代的建筑杂志,印刷质量依旧很好,线图非常细腻。
因为改变了这么多,她现在已经知道,她不可能成为作家,几乎是,再也不可能了。
这对大多数的人来说,并没什么,如果H看到的话,她想对她说,我成不了作家了。意味着有生命的东西在她的身体里过快地生长,疯狂地生长,然后没等开花结果,就缺乏养分而猛地停滞,又因为这浑浊的环境开始腐坏。即使在腐坏的过程里也许又诞生了新的物种,真菌,蘑菇,斑斓的色彩,但已经不再是原先的她。
她在黑夜里独自走向海边的小山,从灯火通明的闹市走上人迹罕至的小路,空气里都是植物野性的味道,要把人生吞活剥,视线里都是树木密密匝匝的黑影,就像没有人能逃脱的网。
也许是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再相信自己,最后迟早会证明那样很蠢。到老的时候,才开始面对这一生没有成就没有实现什么理想也没有了时间的恐惧,也许开始的时候就放弃比较好。
做了一个遗迹与河水的梦。客居久了的缘故,竟然做梦梦到去旅游,开始似乎是火车,在荒凉的土石之间不急不不徐地开着,古代恢弘的宫殿只剩下主体结构和面目模糊的雕塑但依旧动人心魄,特别是现在那毫无生气的样子,沉默不语等待主人的召唤。火车开上一座小小的红色钢结构桥,河水映着淡谈的蓝天,更多的是土白色的建筑,这时候突然就坐在了船头,那些残垣断壁浸泡在水中,一半在清澈的水底,否则是不能像现在这样接近,譬如说一个大教堂的穹顶,没有什么细致入微的刻画或者金碧辉煌的装饰,风沙岁月已经侵蚀到肌骨深处,只有空间,那些倾倒了还互相支持的柱子。
一个人的自由,终究还是重于两个人的爱情。如果请求无果的话,只能暂时无视,然而终有一天会到了面对针锋相对的矛盾的时候,那么就等到那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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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个时期,如此频繁地使用着电子邮件——这个我在90年代就以为会被慢慢淘汰的东西,QQ替代了电话,让我问候家人男友和最好的朋友们,烫电话煲还在,可是失去了原先那种热情。跟陌生人也许最好的距离是电子邮件,出了问题就直接划到垃圾箱里,比黑名单还更管用,更不必如鲠在喉。
与这一现象同时出现的,是我每天能做的事情正在不知不觉的变少。小时候喜欢写的那种极其严苛的连上厕所时间都被规划好的时间表,看起来好像不会再存在了。想起大学的时候我还能每天坚持做半小时以上的运动,或者坚持吃某种东西为了丰胸也罢,如今我只是让时间过去,如果说我的一天做了什么,那就是等待并回复了邮件!
我并不能被《小强》那样的书改变,我只能靠自己自觉。
很久以来,我都不想争分夺秒的生活,我怕了,在国内遭受到的压力让我抗拒那种没有时间思考的生活。但我心里真正害怕的是自己的本质就是抗拒一切,甚至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今天下午在屋里磨蹭了几小时刮腿上汗毛晚上在屋里磨蹭了几个小时抹润肤露照镜子最后被口渴逼下楼,踩着新高跟鞋走下逼仄的昏暗楼梯,捧着用过的矿泉水瓶子觉得自己风姿绰约好像张曼玉提着她的面桶。接水的地方比我想的还要近那么多,不到一分钟我发现我又站在门前。那时候本该趁着邻居的音乐美妙,夜色迷人之际出去走走,像我从前没让自己如此失望的时候。家附近有一座公园,我在几秒内想象着自己走过喷泉,看到如茵绿草在风里像细浪翻涌。沙地上玩耍的男孩,已经学会模仿球星用发胶把头发弄成一簇。他们的妈妈坐在长椅上,还有无数遛狗的人,无数不属于我的狗。但肯定有什么是我所想象不到的。它们被我关在楼道的防盗门后,彭的一声,没入黑暗。
小时候每天下学了妈妈骑车带我回家,路上碰到卖水果的,卖面包的,除了卖烤红薯糖葫芦油炸电烤羊肉串的,我都不想停下来——大概是水果和面包都不能立刻吃到嘴里吧。一直以来我在自己的身上看到人类不能控制欲望——即使只是简单而并不强烈的食欲——那种贪婪急切的样子,看到一个人为了得到暂时的满足而失去风度失去意志力失去那些值得等待的东西。
总有值得你忍耐和等待的东西,它们不能轻易获得,对吧。
此外,对身体的过度关注也是,我恨这个消费时代~!!!!
突然想找到答案,自己从小就有对苦修的向往和信念到底是从哪来的!童话看多了???